[www.oknw.com] 录入时间:2007-11-7 17:39:18 来源: 点击:次
大学有一个同学,很有才气的,素描水彩画得好不说,文章也写得好,在国外做工程师,业余写了好些长篇中篇,还结集出了书。大四那阵,闲着没事,她给大家算命。她盘腿坐在窄窄的床上,一袭黑衣,长发披肩,大眼睛发着光,很有几分小女巫的诡秘,我们把手伸过去,带着些许的诚惶诚恐,让她一一解读手心和命牌的玄机。问起她自己,她轻轻一笑,我的命,我自己知道的。她后来远渡重洋,在异乡寻得一份爱情,又在多年后离异,独自海归。不知当年的她,是否预料到日后的际遇种种?
然而我确是信命的,那次看博友一楠写到“多年后回想当初的一切,和后来的分手,我所能想到的便是,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早就有冥冥之中的安排”。不由抚掌。缘份的天空,会有的身影掠过,会和谁的轨迹重叠,早以冥冥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属于你的东西,抢也抢不走,而不属于你的东西,终归有缘无份。人这一辈子,富贵,荣华,爱情,生死,似乎都是注定。这一阵在看章诒和的《最后的贵族》,康同壁谈及先父康有为当年戊戌变法失败时脱险有十一个可死的机会,只要碰上一个就没有性命了。“假如皇上不催他立即离京,假如西太后的政变早一天发生,假如迟一天出京,假如在天津住客栈,搭不上轮船,假如追他的飞鹰兵舰不是因为缺煤折回天津,假如烟台道不外出,接到电报就派兵截拿”。似乎每一个假如出了闪失,都会置之于死地。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
如此说来,后天的努力,奋斗,岂不是毫无意义?倒也不尽如此。《了凡四训》里说了这样一个故事。明朝袁了凡,本来命运普通,遇到孔先生,命都被算中;何时生,何时死,何时得意,何时失意,一生命数被算定,所以他一切都看得淡,不去追求。庸庸碌碌二十年。碰到云谷禅师,了凡豁然开悟,明白“命由我做,富由我求。”他以至诚之心,积善积德。日后果然命运改变,多子多福。信命但不认命,这也许是了凡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只是当青春与激情与我们愈行愈远,愈发觉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而在经历了人生的风风雨雨后,愈发明白,人生就是一场戏。一出出戏里,会有谁出场,会在什么时候出场,会和谁同台,都是注定,也许连结局也早已注定。所能做的,只是认真作好每个角色,凡事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而结局如何,已不是我等所能控制的了。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记得那个春天,连翘开得分外灿烂,和他走在美丽而古老的校园里,他说范仲淹的岳阳楼记里,他最喜欢的不是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了而乐”,而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许多年以后,依然记得这句话和他说这话时朴素而认真的目光。也许对于命运,我们能改变的实在太少,而能改变的是我们对于命运的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风大浪面前,泰然处之,大悲大喜面前,淡然处之。举重若轻,荣辱不惊。若如此,方不至迷失在命运的迷宫里吧。